咔嗒一声,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,灯光昏暗,墙面上刷着白色的涂料,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
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,还有一种甜腻腻的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。
孙德茂先下了楼梯,沈晏跟在他身后。
楼梯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商时凛走在最后面。
楼梯的尽头是一道走廊,比楼上的窄得多,灯光也更暗。
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,门上没有窗户,没有标识,只有一个个小小的编号牌——01、02、03,一直排到走廊尽头。
孙德茂在03号门前停下来。
他又掏出一把钥匙,打开门,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了一下,摁亮了灯。
房间很小。
大概五平米,只有一张床。床上的被褥是粉色的,但很黑,很脏。
窗帘拉着,是那种很便宜的涤纶布料,印着碎花的图案,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。
房间的一角,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。
沈晏的目光落在那团小小的影子上,停了一瞬。
那是一个小男孩。
他蜷缩在角落里,膝盖抵着胸口,两只手抱着小腿,整个人缩成了最小的一团。头发被剪成一个寸头。穿着一件白色交叉背心,露出大片后背。
脸埋在膝盖里,看不见表情。但沈晏看见他的肩膀在发抖。
孙德茂朝那个角落努了努嘴。
“这个,七岁半,oga,来了快一年了。刚来的时候天天哭,现在好多了,挺乖的,让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沈晏站在门口,没有走进去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还有几个,”孙德茂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今天不太方便,有几个在楼上服务客人。沈总您要是看不上这个,我明天专门给您安排。”
他的目光在沈晏脸上转了一圈。
沈晏笑了一下。
“这个看着还行,”他说,“但太小了点,发育不……太好。”
孙德茂奇怪,来这里的客人大的还不要呢。
但他立刻接话:“那也有一个,
九岁,也是oga,长得可漂亮了,大眼睛白皮肤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就是格外不太听话,需要……您懂的,需要一点手段。”
沈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孙德茂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,这一次沈晏没有躲,就着他的火把烟点着了。
可怜
火光在两个人之间亮了一下,映出孙德茂那张油腻的脸上堆起来的笑。
“孙老板,”沈晏吐出一口烟,“你这地方,公安知道吗?”
孙德茂的笑容顿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。
“沈总说笑了,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笃定,“有些事,大家心知肚明就好。我这儿的客人,有的是当官的,有的是做生意的。大家都是朋友,互相照应。”
沈晏点了点头。
他把烟叼在嘴里,走进房间。
房间里那股甜腻腻的廉价香味更浓了,浓到发苦。
他走到床边,在床沿上坐下来,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。
很多虫子,商时凛快要忍不住爆发。
熏晕了要。
角落里的小男孩抖了一下。
“孙老板,”沈晏又站起来,转身面对孙德茂,“我这个人有个毛病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喜欢挑货。你不把所有的货都摆出来让我看一遍,我没办法做决定。”
孙德茂的目光闪了一下。
“沈总,不是我不给您看,”他的语气还是讨好的,“实在是今天不方便。要不您先在楼上坐坐,喝杯茶,明天——”
“明天?”
沈晏表情变得不爽,“孙老板,我从鎏金过来,开了一上午的车,你让我明天?”
孙德茂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一个s级alpha的压迫感,不需要刻意释放,光是站在那里,就足够让一个beta感到生理性的不适。
孙德茂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。
“沈总,这个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方便,”
沈晏把烟掐灭在掌心里。“那就算了。我去隔壁省,听说那边也有做这个的,货比三家嘛。”
他抬脚往门口走。
商时凛侧身让开。
孙德茂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着沈晏从他身边走过,走到门口,迈出去一只脚——那一瞬间,孙德茂开口了。
“沈总留步。”
沈晏停下来,偏过头看他。
孙德茂脸上的表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