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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怀疑高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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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动身,昨夜三台又出了事,就来看看。”语气里全是弟弟对兄长的关切。话音落下,顺势轻声追问:“琅琊公主可还撑得住?”

&esp;&esp;高湛没回答。沉默了很久,久到高洋唇角的淡弧彻底消失,久到廊下只剩风穿石栏的低咽。

&esp;&esp;高湛微微倾身,凑近他耳边,声音轻似一缕阴风:“你心里,是盼她撑住,还是撑不住。”

&esp;&esp;高洋霎时惶恐,眼底浮上一层水光。“我只忧心大哥……”声音更轻了,像在辩解,又像在恳求,“自然是盼公主安好。”

&esp;&esp;说完他的目光扫过殿内。高澄正焦虑地来回踱步,时不时俯身探她鼻息,或直起身对御医嘶吼,最后膝弯一软,整个人矮了下去。额头抵在她手背上,肩膀微微耸动。那个在朝堂上嚣张跋扈的人,此刻跪在榻前,额头抵着一个女人的手背,肩膀在抖。

&esp;&esp;高湛也看了过去,看了很久。

&esp;&esp;他收回目光,再看高洋。高洋正低头看着食盒,安静地用袖子擦鼻涕。

&esp;&esp;高湛不动声色,缓缓开口:“二哥是京畿大都督,大哥走后,邺城的安危靠你了。”他抬手,拍了拍高洋的肩。力道不重,节奏很稳——和高演拍自己时一模一样。

&esp;&esp;高洋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,他连连点头,呵呵傻笑,笑得像个被夸奖的傻子。

&esp;&esp;高湛伸手去拎食盒,像是要看里面有什么吃的。他的手指没有直接去碰提梁,而是从食盒侧面滑过去,指尖擦过高洋的手背。那一擦极轻,像不经意,像只是拿东西时碰了一下。

&esp;&esp;高洋的手像被烙铁烫了一下,敏捷的缩回,嘴咧得更大了,掀开食盒盖子,想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:“都是阿娥做的,好吃的,九弟要不要尝尝?

&esp;&esp;高湛没有动,只是垂眸看着那些吃食,又抬眼看着高洋。高洋还在笑,嘴咧得很大,口水又淌下来了,他抬起袖子去擦,擦完继续笑,眼睛里全是讨好。

&esp;&esp;高湛收回手,点了点头,算是道别。

&esp;&esp;高洋把食盒盖子合上,抱在怀里,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的脚步依旧笨拙拖沓。

&esp;&esp;高湛立在原地,目送那道佝偻的背影。

&esp;&esp;晨风掠过阶前,脚下青石纹路被夜雨冲刷得蜿蜒曲折,像一局算不清的棋。

&esp;&esp;此时天光又亮了一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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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翌日晨雾薄凉,青石廊阶潮润。风裹着药苦与浅淡血腥,沉在檐下不散。

&esp;&esp;殿内静如死水。高澄守在榻前,坐在冰冷的石地上,靠着那张承载她生死的床榻。衣袍还是前夜那身,血渍干涸成暗褐色,鬓发散乱,眼底全是血丝。他一只手拢着她的手,另一只手搁在膝上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处干涸的血渍。目光落在她脸上,一寸不肯挪。

&esp;&esp;高演轻步上前,压低声音:“大哥,你熬了两天两夜了。朝局军务一堆的事,颍川那边高岳还在等你的手谕——”

&esp;&esp;高澄头也不抬,“出去。”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枯木。

&esp;&esp;高演喉间微哽,退出后朝高湛招了招手,神色疲惫:“里面劝不动,咱们先撤。”

&esp;&esp;高湛静立不动,淡淡摇头:“六哥先回吧。”

&esp;&esp;高演蹙眉,走了几步,又忍不住折回来。“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?大哥这般公私不分,晋阳那边早晚瞒不住。”

&esp;&esp;高湛往殿内扫了一眼,语气平和:“你觉得,他都这样了,还在乎晋阳那些人?”

&esp;&esp;高演怔住。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殿内高澄失魂落魄的样子,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化作一声长叹:“那……若是人救不回来呢?”

&esp;&esp;高湛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握,面上依旧冷静:“她若死了,以大哥的脾气,这里会出大事。所以我更要留下。”

&esp;&esp;高演沉默一息,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那你注意分寸。”

&esp;&esp;高湛点头:“我晓得。”

&esp;&esp;高演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嘴唇动了一下,到底没说。转身离去。

&esp;&esp;高湛退后半步,彻底融进廊柱阴影,凝望殿内那道狼狈背影。

&esp;&esp;他看得极细——看高澄衣袍上那团干涸发暗的血渍,俯首躬身,指尖轻颤探她鼻息,力道轻得像碰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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