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兰凑过来看了一眼,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她?眼晕,可最末尾那一行“汇款金额:20000美元”,她?看得明明白白,瞬间惊呼出声:“两万美金?!我的天爷!这得换多少人民币啊!他一个文保局的小干部,哪来这么多钱?”
时爱国也凑过来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当了半辈子技术工人,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多块,两万美金对他来说,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。
时墨指尖划过记录,上?面清晰地显示着,林文彬妻子的账户,每隔三四个月,就会有一笔来自香港的匿名汇款,金额从几千到几万美金不等,时间线刚好和他经?手的文保项目周期严丝合缝地对上?。
“这些钱,全是他倒卖文物的赃款。”谢时昀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神冷得吓人,“我最近一直在查刘胖子的走私线,今天才终于?把这条线彻底摸透。经?他手倒出去的文物,光是有记录的,就价值上?百万人民币,没记录的,只会更多。”
“上?百万?!”时建军差点从沙发上?蹦起来,眼睛瞪得溜圆,“我的妈啊!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!他胆子也太?大了!”
“够他把牢底坐穿了。”时墨冷冷地说。
李秀兰的脸色发白,一把抓住时墨的胳膊:“闺女啊!这、这可是敢倒卖文物的亡命徒啊!他既然敢干这个,那?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?你?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上?班,这不是往狼窝里钻吗?不行,这班咱不上?了!这个项目咱也不做了!咱回家,安安稳稳准备高考,比什么都强!”
“妈,你?别着急。”时墨连忙拍着她?的手安抚道,“我没事,他现?在还没把我怎么样。”
“你?还想等他怎么样?”时爱国当了一辈子老实本分的工人,哪里接触过这种阴私歹毒的事,气得手都在抖:“墨墨,你?跟爸说实话,他是不是已经?准备对你?下手了?”
时墨看着父亲沉重的表情,没再瞒着,把自己查到的消息,换了个稳妥的说法?告诉了他们?:“我托人打听了,他三天后?要把梅先生故居里拆下来的老隔扇窗、木雕构件偷偷运出去,卖到境外?去。而且他已经?准备好了假证据,要把这事全栽赃到我头上?,说我监守自盗,倒卖国家文物。”
这话一出,客厅里瞬间炸了锅。
李秀兰红了眼,愤恨骂道:“这个挨千刀的!心怎么这么黑!我们?墨墨招他惹他了?他要这么害我们?闺女!就因为挡了他抢功劳的路,他就要毁了我们?闺女一辈子啊!这要是栽赃成?了,是要坐牢的啊!”
“放他娘的屁!”时建军“蹭”地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得咯吱响,“我妹辛辛苦苦修房子,他倒打一耙?!我现?在就去找他算账!”
“哥!你?坐下!”时墨一把拉住他,用力把他按回沙发上?,“你?现?在去找他,除了打他一顿,能解决什么问?题?你?打了他,正好落了他的口实,到时候他反咬一口,说我们?恼羞成?怒恶意伤人,我的事就更说不清楚了!你?想让我平白无故背个处分?”
“那?怎么办?就眼睁睁看着他害你??”时建军气得眼圈都红了,“我这个当哥的,看着你?被人这么欺负,我心里堵得慌!”
“建军!你?冷静点!”时爱国厉声喝住他,“你?妹妹说得对!现?在冲动没用!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!”
时建军拳头攥得死紧,青筋都暴起来了,胸膛剧烈起伏着,但到底没再往外?冲。
时爱国头看向时墨,脸色凝重:“墨墨,你?跟爸说实话,这事有多大把握?你?要是觉得不行,咱就撤,那?工程咱不干了,房子也不修了,咱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爸,您放心。”时墨看着父亲的眼睛,保证道,“我有十成?的把握。林文彬干的那?些事,证据都在我和谢哥手里。现?在不动手,是想等他把东西运出去的时候人赃并?获。到时候,他想赖都赖不掉。”
时爱国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,看到她?眼里的沉稳和笃定,终于?点了点头:“行,爸信你?。但你?得答应我,不管出什么事,不能自己扛。有事跟家里说,跟小谢商量,别一个人冒险。”
“我答应您。”时墨认真地地点了点头。
谢时昀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一家人,沉稳道:“叔叔阿姨,建军,你?们?别太?着急。这事我已经?提前部署了,绝不会让墨墨受半点委屈。我认识市公安局刑侦队的队长,还有海关?缉私科的老同学,已经?跟他们?打过招呼了,只要他敢动手,定让他插翅难飞。”
他这话一出,时家老两口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悬着的心稍稍落了点。
李秀兰拉着谢时昀的手,眼眶又红了:“小谢,真是太?麻烦你?了……”
“阿姨,您别这么说。”谢时昀笑了笑,语气温和,“我跟时墨是朋友,应该的。”
可时爱国还是皱着眉,有些担忧:“那?也不行啊!这事实在太?凶险了!墨墨一个小姑娘,万一林文彬狗急跳墙,带着人手里有家伙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