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不是说些废话。
“陛下从不曾废弛军武之事,甲兵、战马换新常备,将军亦是练兵不辍。因此最终要考虑的实事,唯有筹备钱粮。”
有钱有粮,什么事都好说。
“臣侄自知人单力薄,犹如蚍蜉,然集天下诸侯王与列侯之力,何愁不能筹足钱粮?”
“如何说?”刘彻手掌搭上案边,感兴趣地问。
刘吉虽然也是列侯,但早已‘背叛’他所在阶层群体,建言献策时从来是六亲不认毫不手软。
“明年正月朔旦,又逢朝觐大会。今岁九月,诸侯王与列侯都将络绎抵达长安,以待朝觐。”
还有约四个月,就又到了三年一朝的朝觐大会。
“届时诸侯王与列侯献供的三年献费及酎金,还需提前去用赋敛收取的粮布实物易换,这般钱粮置换,实在麻烦。”
刘吉他实在善解人意,于是提议:“陛下仁慈体恤,何不施恩于诸侯王与列侯?恩准特许:献费和酎金一类献供,无需特意去易换成半两钱与赤金,直接献供对应价值的粮食与布匹即可。”
此言落下。
唰唰唰——
一道道目光射向东莞侯刘吉。
东莞侯,他……仁善啊。
粮布实物置换金钱麻烦?
明面上,粗浅看来,是这样没错。
但是可别忘了,王国和侯国可自行铸钱。
有那封国内富有矿藏者,铸钱比产粮还更快!他们更愿意用不能吃的自铸半两钱上交献费。
当然,朝廷也可以拿献供的金钱去筹买军粮,但哪有诸侯王与列侯直接献粮来得快捷又划算? !
刘吉顶着几乎把他淹没的灼热目光,娓娓地完善此法:
“诸侯王和列侯封国之中,皆有造车工坊、牛马苑囿,只需再以武官、家臣、兵卒和官隶臣组建一支献粮队,就能把粮食运到。”
他自己就是列侯,更是组建了商队,运粮难易程度他心知肚明。
有车、有畜力、有人手,运粮就是耗费时间。
“出击匈奴的时间在明年春,不算紧迫。再思及部分诸侯王和列侯封国较远,献粮队行路又较慢。因此也不必苛刻准时,不用必须在正月朔旦之前运抵。”
“陛下或可特许恩准:令朝觐的诸侯王和列侯先行一步,献粮队春二月前抵达即可。”
殿中群臣:想得还蛮周到的。
“又可以预估的是,京师大粮仓大概装不下全部献粮。因此在大粮仓满后,献粮队可以不必进入长安,取直道而行,运往北地边郡即可。”
群臣:好嘛,来得晚的,就只能多走一段路运到边郡去了。
刘吉向来思虑周全:“为免献粮一事杂乱无章,可令专吏负责,指挥调运、查验、计数各诸侯王和列侯的献粮。”
群臣:还专设官吏,负责接收和调运献粮。
若有分量、成色不足的,又正中强势削藩的皇帝下怀。
“善!”上首的刘彻不禁一掌拍在龙案上,“高照此策,实是两全其美!”
“既免了诸侯王和列侯粮布置换之难,又省了筹措军粮之困。”
诸侯王和列侯:陛下你看我们心里美吗?
刘吉此法其实不算新奇。
因为以往征战所需粮草,也不都是出自京师大粮仓,也会从邻近郡国筹集,并由地方官府负责运往边郡前线。
刘吉此法的锋锐所指,在于将献费改成了献粮。
既方便了朝廷,又削弱了诸侯王和列侯‘广积粮’的危险。
更将运输军粮途中的耗费,大半都转嫁了出去。
当然,此法也不是没有弊端。
其一,令各路诸侯王和列侯改献费为献粮,增添了公务负担。
当然,这相比得到的充足军粮,就微不足道了。
况且,若不然拿献费去筹集军粮,公务负担还更重。
其二,更令人忌惮的风险在于,诸侯王和列侯的献粮队本身。
人手少了或弱了,都难以顺利将粮食运抵。但队伍大了、强了,数百支运粮队齐入关中长安,又恐生乱危及京师。
刘彻思绪流转间,便已看透此法利弊。
但是:“如高照所言,设騪粟都尉一官,职掌军粮供给与军士屯田。”
只愿享受获利,却不愿费力消弭弊端,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?
“亦负责此次献粮事宜。”
騪粟都尉,这是历史上汉武帝为战争需要而设置的临时军官,因此不常设此官。
眼下设来顺便负责献粮事宜,也算是职责对口。
指挥、防范诸侯王和列侯的献粮队,也是騪粟都尉的职责范围了。
至于怎么防范?
一则如刘吉所言,献粮队不入长安京畿,取道直接运往边郡。
二则还能对献粮队的规模进行限制。
另外,指挥队伍行进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