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半,一个身着橙黑色工服、戴着灰色冰袖的女导游已经在门口等候。
因为旅游公司提前将导游照片发给周琤看过,于是周琤带着还在东张西望的程禾走向导游。
导游见二人眉目间有些相像,又因见惯了情侣出游,便权当是情侣久处后面容相似,二人正好名姓不同,孤男寡女单独出来旅游,判断为情侣不会出错。
“是周先生和程女士吧,你们好,我姓朱,朱重八的朱,单字一个元,美元、欧元的元,家里排行老大,你们都比我小吧,要是不介意就叫我元姐,我从小就生活在这一片,这三十多年,一步都没离开过这片土地,我爱它啊,对它如数家珍,你们找我是完全正确的选择,绝对让你们不虚此行,以后想来,还来找元姐,你们就跟着我,我保准你们吃得开心、玩得高兴、一定尽兴,都是咱西北最该去、最不该错过的地方,来,这是我们公司给你们准备的礼包。”
导游张开手,将给游客的出行礼包从自己手上递到程禾的胳膊上,然后指着里面的东西,给程禾一个一个介绍,有降温贴、小风扇、纸巾、遮阳伞——
导游简单说明后,指向了一辆黑色商务车,让二人跟着她走,元姐还贴心地给程禾开门。
元姐心细,见程禾东张西望,对窗外景色好奇,不仅特意摇下车窗,还立刻做起科普。她对沿途的一砖一瓦、一树一木如数家珍,指着街巷草木侃侃而谈,比起电视里讲历史的文人也毫不逊色。
高手在民间。
程禾是理科生,对地理知之甚少,却也求知若渴,这是她常年作为学生的天性,尤其是对于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风土人情、自然景观。
元姐毕业于西北的一所师范大学,又正好是文科生。
程禾喜静,很多时候都在倾听;元姐活泼,像老师一样喜欢传授知识,一拍即合。
此情此景就像是在上户外家教课。
周琤看出小禾对元姐的喜欢,庆幸自己找对了导游,小禾高兴便不虚此行。刚开始他还担心性格热辣活泼的元姐作为导游,小禾会不习惯。
半个小时以后,车停在了一处阴影里,车已经开不进去了,需要大家徒步到景点门口买票,元姐已经给他们买好,程禾和周琤只需要刷身份证就可以进去。
因为目前离城市近,附近的景观自然是人为打造的艺术,艺术和历史共通,元姐是“活物”了解“死物”的桥梁。
元姐不仅讲解专业,还懂人心,知道出来玩的人是一定要拍照留念,于是非要让程禾站在硕大的建筑下,她要给程禾拍照。
周琤在旁边捧哏,从程禾手里抢过包、水杯,让程禾站在景观下。
此地风沙大,常常吹得程禾发型凌乱,睁不开眼睛,周琤从程禾带的托特包里拿出昨晚让店长临时送来的灰棕色披肩。
程禾把手放在下巴和胸口之间,思索后说:“这是哪里来的,我记得我没带披肩啊。”
“早上塞你包里的,西北风大紫外线足,你皮肤容易泛红,就给你带上了。”周琤展开披风,走到程禾身后给她披上。
程禾愣愣地,懵懵地说:“哦哦哦,谢谢啊。”
程禾有了披肩挡风,元姐也绝不拖后腿,立刻从导游包里掏出各种各样的装饰。
元姐没有忘记周琤,荒漠遗址上,这片土地的女儿为每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记录他们此刻的岁月,定格这瞬时的当下。
桂花载酒,少年游,身边多为挚爱,此刻真心真意不悔,共行相伴。
程禾平时打扮素雅有种清纯的稚气,但在元姐的镜头下,突出程禾长在南方的温婉感。
元姐让周琤和程禾靠近一点,她要给他们拍照。
程禾和周琤站在一起,对着摄像头比耶。
“光就这一个手势啊?网上那么多拍照模板,都不收藏,点赞啊?”
元姐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,从自己的收藏夹里翻出模板,让周琤和程禾学一下。
元姐手机的模板里的两个人快贴在一起了,反正不适合周琤和程禾拍,于是兄妹俩心照不宣地挑了几个“相敬如宾”的姿势,并加以弱化亲密度。
元姐察觉到两个人不够亲密,以为两个人在她面前害羞,也不为难他们,毕竟两个人在元姐心里确实是含蓄别扭的人,于是友善地提议:“至少咱把手臂挽住吧,来都来了,咱大大方方地拍,不喜欢的照片可以删除,没拍上的照片可真是错过就错过了,今天老天眷顾,适合拍照,但这里可不是每天都天蓝凉快,咱们男士可以轻轻地搂住女生的手臂嘛。”
“哎哎哎,对对对,就是这样,三二一!”
“好,完美,咱们继续。”
只是挽手臂,就足以让周琤耳尖发烫,脸红心跳,他小心地窥探程禾的情绪,确保小禾没有不适或讨厌。
程禾拍照结束,立刻走向正在和元姐核对照片状态的人,显然没把拍照的动作放在心上,周琤松了口气,又因为小禾的不在意感到失落。
此时一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