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裴弘文没想到赵忻然会这么说,动作一僵,几秒后回过神,脸颊瞬间通红,他不好意思地别过脸,嘴唇动了动,声如蚊呐:“不用下次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赵忻然其实听见了,但她偏偏恶趣味地想要男人再说一次。
“我说……不用下次,你想的话,现在就可以。”裴弘文红着脸,抬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,掩饰自己过于紧张的心情。
“现在?算了,昨天刚做过,还是留到下次吧。”不是赵忻然不想,是她实在有心无力,最近太过频繁,感觉身体都有些亏空了。
裴弘文说得对,人到中年,还是要学会节制,这样才能细水长流。
“嗯,都听你的。”
赵忻然没再说话,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,她的手随意地搭在一边。裴弘文瞥见,忍不住伸手,在即将碰到时,又克制地停下。
两个人的手离得很近,却又离得很远,中间不足三厘米的距离,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。
鸿沟之所以是鸿沟,便不是一方主动就能轻易跨越。
“续集一般,还是上一部拍得好。这一部剧情不够紧凑,画面倒是挺刺激的,但太喜欢搞突脸那一套,出现得多了也就腻味了。血浆跟不要钱似的,不仅不吓人,还有点搞笑。裴弘文,你觉得怎么样?”赵忻然身边多了一个人,就这么不言不语的,太无趣,她忍不住侧头想跟他讨论。
“剧本逻辑上确实有很多漏洞,反派也比较模板化,没什么特点。亲情线写得还行,但也比较俗套,确实不如上一部。”裴弘文说完,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,没听到回复,疑惑地转头看向女人,“怎么了?”
“裴弘文,你是不是也怕?”
“?”裴弘文不明所以地眨眼,不太明白女人话里的意思。
赵忻然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,兴奋地一把抓住男人的手,得意地举起,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还说你不害怕,手都伸到我手边了,是不是想让我像过去一样握紧你的手?我就说,以前把你手都捏红了你怎么也不拒绝,原来是害怕呀。”
看着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,裴弘文努力压制想要勾起的唇角,没有解释,而是顺着她的话点头应下:“对,我害怕。”
“噗——”赵忻然忍不住笑了,她紧紧扣住男人的手,眉眼弯弯,“你不会怕我嘲笑你,所以一直瞒着我吧?”
“嗯。”裴弘文看着赵忻然含笑的眼睛,点头,认真地问:“我真的很害怕,可以一直牵着你吗?”
“随你。”赵忻然摆摆手,不甚在意。
电影结束,时间还早,赵忻然又找了部喜剧电影。
电影播放时,两人牵着的手也没有松开。赵忻然看着屏幕张嘴大笑,裴弘文看看屏幕,余光里全是她,默默祈祷着时间过得慢些,再慢些。
但可惜,时间并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
急促的门铃声骤然响起,裴弘文的手被松开,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,却扑了个空。
看着女人快速起身离去的背影,本来好不容易被填满的胸腔,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流逝,最后变得空荡荡,四处漏风。
门打开,几秒之后,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身后带着风,呼啸着跑过院子,他拿着满手的东西,用力地把女人紧紧抱住。
他的声音清朗雀跃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与朝气,高声道:“老师,我今天在游泳馆一口气游了三千米,回来还买了你爱吃的菜!老师,你说我棒不棒?”
戴着眼镜,裴弘文可以清晰地看到女人脸上的无奈与宠溺。她抬手掐了掐男人的脸颊,嘴角高高翘起,夸奖道:“棒棒棒,快把东西放下,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老师,我不累,得到你的夸奖,我还可以再游三千米!”
“那你现在是想回游泳馆再游个三千米?”
“老师,你怎么又这样。我才不回去,我还要留着力气给你做饭呢。”
“好了,别贫了,不想休息就去厨房做饭。你今天消耗大,估计也饿了,早点吃完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赵忻然拿过男人手里的购物袋,转身往厨房走。
走到一半,裴弘文主动接过,手指碰到一起,赵忻然神色自然,率先收了回去。
司茂言换好拖鞋,又像一阵风跑进厨房。
赵忻然在外面喊:“你慢一些,毛毛躁躁的,小心别摔了。”
裴弘文把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,放在水池边,余光瞧见年轻的男人站在厨房门口,往外探头,语带笑意:“那我要是摔了,老师会心疼我,给我擦药吗?”
“这么不小心,我才不管你。”
“我不信,老师这么喜欢我,怎么会不管我……”
听着他们你来我往亲密自然的对话,裴弘文独自一人站在厨房,他心中空洞悲凉,觉得自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,躲在暗处正满心嫉妒地窥伺主角的幸福生活。
男人沉默地择好菜,抬手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没过盆里的青菜,他听见身后逐渐朝自己逼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