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世界消亡了。
林荼走上前, 蹲在了原榷身前,轻轻揽住他的肩膀。
t恤衫下传来传来温凉的触感,两颗跳动的心挨在一起, 林荼想起原榷五味杂陈的眼神, 猜测自己在看见无数的废墟与死亡时,假装一切都会更好时, 是否也是这样的神情。
原榷回抱的力度重了些,让林荼感到一股灼热的温度。
她感觉看到这满目疮痍的寒冷的心稍微温暖了些,随即反应过来,像被烫伤了一样连忙松开环抱着原榷的胳膊。
她佯装无事发生地看着少年的发丝尖,完全没注意到藏在头发下的耳朵有些微红。
“你说你创造了[无限天灾]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。”说起这个, 原榷又伸出了手。等林荼将手递过去,他轻轻握住后, 耳朵更红了,“姐姐,我可以带你去看。”
林荼点头, 收回小屋。
接着, 只觉斗转星移。无数世界的星河在耳旁呼啸而过,林荼恍惚间看见了无数人的生死离别,灾难来临时情侣的相拥、父母的守护、陌生人的帮助、宠物的生死相付。
接着, 林荼停留在了一个世界前。
她以倍速播放的速度,看完了一个男孩的一生。
一个有些面熟的小男孩, 运气好得惊人,总是能莫名其妙得到大量的钱和物资。他与人为善,主动露财帮助他人, 所以在末日到来时,总是被当成第一个被吃掉的血包。
但故事并非如此完结。因为关键时候,总是有人帮他,牵着他的手,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。
林荼觉得这个故事有些眼熟。
“这是我。”原榷道,接着带着林荼到了另一个世界前,同样的男孩,同样的故事,“这也是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能活在这么多世界里。我只知道这些世界上,有很多人想杀了我,却又有很多人爱着我。到最后,只要有一点点爱,它总会战胜憎恨。”
“我会带着这份爱,活很久很久,看着所有人死去,看着世界走到毁灭的尽头。”
“在遇见你之前,我始终无知无觉。遇见你之后我才清醒过来,想起怎么穿梭时空,想起曾经我似乎有一些非同寻常的力量,还有我是如何为了帮助这个我爱的世界,创造出无限天灾游戏的。”
“可我发现这并不是件好事,因为感知到爱让我更加痛苦。我想,如果所有的幸福都转瞬即逝,注定无法逃避死亡的话,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。”
林荼握着他的手紧了紧。
她本就不善谈心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,便召唤出小屋,载着原榷回到了本世界。
等原榷握着热可可,披着空调毯坐在沙发上发呆时。林荼回到卧室,从书架上摸出一本画册。
她拿着画册,坐到原榷身边。
翻开画册,是一张素描画,上面画着伫立在山间的小屋,屋子外是狰狞哀嚎的恶鬼宛若炼狱,屋子虽脚边长了杂草,但趴在窗边的小黄狗东张西望,却并不害怕。
“这是这间屋子?”原榷来了兴趣,忙问。
林荼点头:“这是我刚刚得知自己被拖进[无限天灾]游戏时画的,那时候觉得全世界的恶意都在针对我,好不容易攒够钱了,回了这个小破屋养老,居然还不能躺平。”
原榷戳了戳沙发:“对不起。”
林荼噗嗤一笑:“没有怪你,我是说你看,世界这么糟糕,但我们还有家。”
她继续朝后翻,第二张是隔离室的玻璃窗后,两只长相狰狞的骨尸,它和怪物别无两样,但却静静对望,互相微笑着。
“这是一个发生丧尸灾难的世界,我们去医院里找药被困在里面,结果发现一名医生为了救自己的爱人,牺牲了自己的生命”
第三张,原榷惊呼了一声。
他记得这个场景,少年端着饭慢悠悠地坐在台阶上,一口坚决只吃一粒饭,对面几个瞪着他吃香的喝辣的,急得跳脚。
“好幼稚啊。”原榷先发制人,将自己批评了一遍。
“不,很可爱啊。”林荼憋住笑,轻声道,接着翻了下一张。
第四张,是占满整张画纸的海。
海中央熊熊燃烧着火浪,一艘船屋在火海边缘翻腾,惊涛巨浪拍来的时刻,一个小女孩却毫不畏惧地站在船后,将船推离火海。
第五张,是被炮弹砸坏的庇护所中,坚守着房屋的老人;
第六张,是巨大的轮船上,坐在轮船围栏上,抱着鸡崽侧头微笑的少女;
第七张,是落日的沙漠中,聚在一起吃烤全羊的男男女女;
第八张,是一个长发少女,远远站在雪山悬崖旁。她转头挥别时,一只脚迈下悬崖;
第九张
这本画册并不厚,但每一张里都有一个故事,都是林荼在空闲时间画的。
林荼将自己从前的经历缓缓道来,说到她有多讨厌这些灾难,多想赶紧开始养老,